带着私密照片过海关

每隔几个月,就会有一则旅客手机被查的新闻传开,也就会有很多人搜索自己该怎么办。有用的答案不是什么小花招,而是弄清楚:被查的概率有多低,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可以拒绝什么,拒绝又要付出什么代价,然后比平时少带一些东西过境。

简短回答

查手机很少见: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(CBP)表示,2025 财年入境旅客中设备被检查的不到 0.01%,其中 92% 是手动翻看,而不是取证复制。官员不得用你的手机查看只存储在云端的内容,并且会先把手机设为飞行模式。在美国,公民不会因为拒绝解锁而被拒绝入境,但手机可能被扣留;访客则可能被拒绝入境。在加拿大,你有义务提供密码。稳妥的准备是少带:先备份,把用不着的东西移出手机,关机,并用密码而不是指纹解锁。不要使用伪装相册或任何意图误导官员的手段。

本页内容

这种事实际上有多常见

先看数字,因为新闻标题不会提。CBP 在 2025 财年于美国入境口岸处理了 4.19 亿多人次旅客,检查了其中 55,318 人的电子设备。这不到入境人数的 0.01%,约占被转到二次检查的 1160 万人的 0.47%。在这些检查中,有 50,922 次,即 92%,属于 CBP 所说的基本检查:官员用手翻看手机,不接任何设备。

加拿大也公布了类似的数字。CBSA 表示,从 2017 年 11 月到 2025 年底,被处理的旅客中有 0.007% 的数字设备接受过检查;官员只有在有迹象或理由怀疑可能违反了边境法律时才会检查设备,而不是例行公事。

所以对普通旅客来说,概率很低,被取证复制的概率更低。这并不意味着准备毫无意义,而是说准备应该与风险相称:一个晚上就能做完的事,而不是换一部新手机、换一种新生活。

来源: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(CBP):入境口岸的电子设备边境检查(英文), 加拿大边境服务局(CBSA):在加拿大边境检查数字设备(英文)

检查是什么,不是什么

CBP 的政策区分了两种检查。基本检查是官员手动查看设备内容,不使用外部设备。高级检查则是接上设备来复制或分析内容,按照 CBP 政策,这需要对违法行为或国家安全问题有合理怀疑,并经过高级主管批准。仅仅为了让设备可以读取而接上设备,包括绕过密码或破解加密,在 CBP 的定义中不算高级检查。

两种检查都有两条限制。CBP 表示,边境检查只涵盖当时存储在设备上的信息,官员不得用设备访问只存储在远程的信息。开始检查前,官员会请你把手机设为飞行模式,或者自己动手。CBSA 描述了同样的步骤:官员会断开设备的网络连接,确保只检查存储在设备上的内容。换句话说,你的云端照片库按理不在检查范围内,但其中缓存在手机上的部分在范围内。

CBP 还表示,如果有违法的合理根据,或者信息与移民、海关或其他执法事项有关,它可能保留设备中信息的副本,在其目标识别系统中最长保存 15 年。你提供的任何密码,在该次检查不再需要时都应删除。

来源: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(CBP):入境口岸的电子设备边境检查(英文), 加拿大边境服务局(CBSA):在加拿大边境检查数字设备(英文)

可以拒绝解锁吗?

你可以拒绝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取决于你在哪里、是什么身份,官方页面对此说得很直白。

美国公民
CBP 表示,公民不会因为没有以可供检查的状态出示设备而被拒绝入境。但设备本身可能被扣留或排除入境,通关也可能花更长时间。EFF 的指南补充说,官员可能以其他方式升级处理:更长时间的扣留、更多的问话、更彻底的行李检查。
美国永久居民
EFF 认为这种情况比较复杂:官员可能会对你能否继续保持居民身份提出疑问。持绿卡的人只要有任何疑虑,都应该在出行前咨询移民律师,而不是到了柜台前再说。
前往美国的访客
CBP 表示,在决定外国人能否入境时,可能会考虑其拒绝解锁这一点,而能否入境要综合所有情况判断。EFF 说,实际上拒绝的访客可能会被拒绝入境。
任何入境加拿大的人
CBSA 表示,你在被要求时有义务提供密码。官员会把密码写在一张纸上,通常当着你的面检查设备,如果没有发现问题,会把纸条连同设备一起还给你。拒绝可能导致设备被扣留或没收。

EFF 的边境指南和较短的 SSD 模块都附有 EFF 自己的说明:部分内容可能已经过时;上面这些机构的页面才是现行政策的权威说法。至于你自己的具体情况,律师的意见比任何网页都可靠,包括本页。

来源: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(CBP):入境口岸的电子设备边境检查(英文), 加拿大边境服务局(CBSA):在加拿大边境检查数字设备(英文), EFF:美国边境的数字隐私(2017)(英文), EFF Surveillance Self-Defense:过美国边境时要考虑的事(2018)(英文)

不要撒谎,也不要用伪装相册

写这一节,是因为我们做的保险箱 App 带有伪装相册,也因为每个讨论边境检查的论坛帖子,最后总会有人建议用一个。EFF 的指导很明确,我们也同意:对边境官员撒谎可能构成严重犯罪,官员对“撒谎”的认定可能很宽泛;EFF 建议不要使用任何可能是、甚至看起来像是为了在设备数据上欺骗或误导官员而设计的方法。这包括对不同密码显示不同数据的隐藏卷,也包括伪装保险箱。

EFF 给出的现场应对三条原则是:保持礼貌,不要撒谎,不要有肢体上的阻挠。如果你被要求解锁并决定配合,EFF 指出你可以声明自己是在抗议下配合、并不同意检查,日后如果对检查提出异议,这一点可能有用。如果被问到手机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,回答必须是真话。

正当的做法,也是 EFF 自己推荐的做法,是少带。把数据留在家里、备份后从手机上删除,或者存在到达目的地后才访问的云端,这些都是对随身携带什么的选择,而不是在柜台前耍的花招。区别在于:你对官员问题的诚实回答,是否依然诚实。

来源: EFF:美国边境的数字隐私(2017)(英文), EFF Surveillance Self-Defense:过美国边境时要考虑的事(2018)(英文)

为什么隐藏相簿在这里起不了保护作用

大多数人存放私密照片的两个地方,是 iPhone 的“已隐藏”相簿和 Google 相册的“加密文件夹”。防朋友翻相机胶卷,两者都够用。但两者都不是独立的锁。Apple 表示,“已隐藏”相簿用面容 ID 或触控 ID 解锁,备选是设备密码。Google 表示,“加密文件夹”用设备的屏幕锁定打开,不能另设一个。一旦手机为官员解锁,两者都用同一个密码打开,而且正是见过手机的官员一定会去看的地方。

如果一张照片不该在边境被看到,它就不该在过境时待在手机上。下面的一切都由此而来。

来源: Apple 支持:通过“已隐藏”相簿隐藏照片, Google 相册帮助:将敏感照片和视频隐藏到加密文件夹中

出发前一晚:实际该做什么

  1. 想清楚这趟旅行需要什么

    EFF 的第一个问题是:旅行期间你是否需要全部数据。大多数旅行需要的是相机、地图、票据和消息,不需要你从 2019 年以来拍的每一张照片。

  2. 备份全部内容

    备份到你的电脑或云端账户。EFF 给出的理由常被人忽略:如果设备被扣,可能要几个月后才能拿回来,有了备份,这只是麻烦,而不是损失。

  3. 把用不着的移出手机

    对于照片,EFF 说最简单的办法是从设备上删除,或者移到一台安全的笔记本电脑或云存储上。如果你的照片库在“iCloud 照片”或 Google 相册里,原件已经在那里了;你要移除的是本地副本和缓存。清空“最近删除”,否则 iPhone 和 Google 相册都会把它们保留 30 天。

  4. 了解删除做不到什么

    EFF 明确指出,除非存储空间经过安全擦除,取证检查通常能恢复已删除的照片。这适用于占 8% 的高级检查,而不是手动翻看。恢复出厂设置是最彻底的选择,但 EFF 提醒,官员可能会觉得一台空白的设备很可疑,对非公民尤其如此。

  5. 退出你用不到的账户

    云端规则保护的是只在云端的内容。App 会在本地缓存最近的照片和消息,EFF 建议出行前退出登录、删除保存的登录凭据,或卸载敏感 App。设置了消息自动消失的聊天 App 在这里有帮助。

  6. 用密码,不用面容或指纹

    这是 EFF 出于技术和法律两方面原因给出的建议:生物识别可能得不到与你记在脑子里的密码同等的保护,一些法院也对两者区别对待。过境时关掉面容 ID 或指纹解锁。在 Android 上,Google 自己的帮助页面也写明,建议用 6 位数的 PIN 码而不是 4 位,而密码是最安全的选择。

  7. 把手机关机

    完全关机,而不是锁屏。EFF 建议在到达任何检查站之前这样做:它能抵御只对开机设备有效的攻击,也会让大多数手机进入只能用密码、不能用生物识别解锁的状态。

  8. 写下该联系谁

    写在纸上。如果手机被扣,你就拿不到通讯录了。EFF 请认为自己权利受到侵犯的旅客联系 borders@eff.org;外国公民可以事先准备好 G-28 表,这样在被扣留时律师可以代表他们行事。

来源: EFF:美国边境的数字隐私(2017)(英文), EFF Surveillance Self-Defense:过美国边境时要考虑的事(2018)(英文), Android 帮助:在 Android 设备上设置屏幕锁定

保险箱 App 的位置,包括我们的

AlterVault 是我们做的,请据此看待这一节。保险箱 App 不是过境工具。为你的手机解锁的官员能看到这个 App,可以要求你打开它,而拒绝打开的两难和拒绝解锁手机是一样的。谁告诉你不是这样,谁就是在推销东西。

保险箱真正有用的,是旅途的其余部分:并不安全的酒店保险柜、落在出租车上的包、在火车上被偷的手机。每个文件都用 XChaCha20-Poly1305 加密,由一个不同于屏幕锁定的 6 位密码保护,密钥经 Argon2id 生成,而保险箱的任何内容都不在我们的任何服务器上。至于过境本身,诚实的用法就是 EFF 对任何数据的建议:不要带着它。这个 App 会把整个保险箱写入一个加密备份文件。把它导出到你自己的云存储或留在家里的硬盘上,从手机上删除保险箱,过境,到达目的地后再用你的密码从这个文件恢复。

“设置”中的“加密备份”界面,有“保存备份”和“从备份恢复”两个按钮

两点提醒。备份文件用你的 6 位密码封存,拿到副本的人可以离线尝试每一个密码,大约每秒一次,所以这个文件应该留在家里或放在你自己的云存储上,而不是放在你随身带着的手机里。另外,出行前从手机上删除的文件,和任何已删除的文件一样,也适用上面关于取证的那条提醒。这个 App 会发送匿名使用事件和购买验证,但从不发送你的照片、文件名或密码。

在柜台前,以及之后

保持冷静,如实回答
还是 EFF 那三条:礼貌,不撒谎,不做肢体阻挠。如果被命令交出设备就交出;问题只在于你是否解锁。
如果配合,就声明是在抗议下配合
EFF 建议声明你是在抗议下配合,并不同意检查。这阻止不了检查,但日后可能有用。
索取书面材料
CBP 表示,它会在检查设备前发出通知,通常是一份说明其权限和如何寻求救济的告知单。CBSA 表示,如果设备被扣留,官员会解释相关程序,你有 90 天时间对执法行动提出异议。
更改你透露过的信息
如果你提供过密码,过关后就把它改掉,任何显示过的账户密码也要改。CBP 表示检查后会删除这些密码;改掉你自己的不花什么成本。
调取记录
EFF 指出,任何人都可以根据《信息自由法》向美国政府申请调取这次检查的记录,公民和永久居民还可以使用《隐私法》。

来源: EFF:美国边境的数字隐私(2017)(英文),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(CBP):入境口岸的电子设备边境检查(英文), 加拿大边境服务局(CBSA):在加拿大边境检查数字设备(英文)

其他国家和地区

本页只讲美国和加拿大,因为这两个机构都公布了自己的政策和数字,而我们不会描述找不到出处的规定。许多国家都主张有权在边境检查设备;能否强制要求提供密码、拒绝会有什么后果,各地差别很大。去一个你不确定的地方之前,先读该地边境机构自己的页面;如果找不到,就按最严格的情况准备,少带东西。

常见问题

美国边境官员没有搜查令也能查我的手机吗?

能。CBP 表示,所有旅客及其物品都要接受检查,这一权力也适用于电子设备。基本的手动检查不需要任何怀疑理由。高级检查,也就是接上设备来复制或分析内容,按照 CBP 政策需要有合理怀疑或国家安全方面的考虑,并经高级主管批准。

我的手机被查的可能性有多大?

非常小。2025 财年,CBP 在处理的 4.19 亿多人次旅客中检查了 55,318 人的设备,不到 0.01%,其中 92% 是手动检查。CBSA 报告的比例是 2017 年底到 2025 年底旅客的 0.007%。

我必须把手机密码告诉海关吗?

在美国,你可以拒绝。公民不会因此被拒绝入境,但设备可能被扣留,通关时间也可能更长;访客拒绝则可能影响能否入境。在加拿大,CBSA 表示你在被要求时有义务提供密码,拒绝可能导致设备被扣留或没收。

边境官员能看我的 iCloud 或 Google 相册吗?

按照两个机构公布的政策,不能通过你的手机看。CBP 表示,官员不得用设备访问只存储在远程的信息,并且必须先断开网络连接;CBSA 也是这么说的。从这些服务缓存在手机上的任何内容都在设备上,属于检查范围。

过海关前应该删除照片吗?

如果你不想让它们被看到,EFF 说最简单的办法是删除,或者移到一台安全的笔记本电脑或云存储上。先备份,并且要知道已删除的文件可以通过取证检查恢复,而那是较少见的高级检查。不要删除任何你依法必须保留的东西。

对边境官员隐藏照片违法吗?

对边境官员撒谎可能构成严重犯罪,EFF 也警告,故意对官员隐藏数据可能被视为违法,所以它建议不要使用伪装功能、隐藏卷或任何看起来是为了误导而设计的东西。选择随身带什么,和在随身带什么这件事上欺骗官员,是两回事。请如实回答问题。

在边境用面容 ID 或指纹安全吗?

EFF 建议改用你记在脑子里的密码。生物识别可能得不到与密码同等的法律保护,而且关机后的手机无论如何都需要密码。过境时关闭生物识别解锁,并在到达检查站前把手机关机。

照片保险箱 App 能在边境保护我的照片吗?

防不了检查。App 在解锁的手机上是看得见的,你可能被要求打开它;拒绝打开和拒绝解锁手机的后果一样。保险箱在旅途的其余部分有用。至于过境,把保险箱导出为一个备份文件,留在家里或放在你自己的云端,从手机上删掉它,之后再恢复。

为了旅途,而不是为了检查站

无需账号。照片只保存在你的手机上。